#AI 產品
未來十年(2026-2036)高潛力產業方向
未來十年,那些產業有可能會迎來真正的增長?倘若你對技術、經濟或者職業方向滿懷興趣,興許會心生好奇:在未來的十年當中,那些領域能夠切切實實地實現增長呢?答案隱匿於這四股力量之中——包括人口老齡化,能源轉型,人工智慧的滲透以及全球供應鏈的重構。它們共同促使著六個大方向向前邁進,除此之外,還有幾個疾速飛奔的小賽道。每個賽道方向本文僅關注三個核心問題:具體涵蓋那些領域(核心賽道),增長背後的硬驅動是什麼(驅動因素),實際的機會落腳點在那裡(主要機會)。下面逐一梳理,只說事實和邏輯。在面向2036年時,這六大具備高潛力的賽道,以及諸多新興領域,將會共同建構起未來十年的經濟全新圖景。不管是由技術驅動的算力革命和能源轉型,還是因社會結構變遷而催生的銀髮經濟與孤獨消費,全都指向一個更為智能、更為綠色、更為人性化中的時代。對於個體而言,關鍵並不在於去追逐所有的風口,而是在於精準找到自身資源與行業拐點的相契合之處,抑或是深耕於技術壁壘所在,或是精心打磨服務細節方面,又或是在產業鏈的縫隙裡發現價值。已經到來的是未來,唯一不變的是變化,只有順著形勢去做,並且早早佔據關鍵位置,才能夠在新的一輪增長的浪潮當中獲得一個立足的地方。 (TOP行業報告)
月薪 3 萬被截胡,AI 人才的時代紅利來了?
“我們也想要AI高手,但確實要不起。”說這話的是北京某上市遊戲公司的招聘負責人景陽,“應屆生中的AI高手非常搶手。往年,招一個應屆AI Golang工程師,月薪均值10-15k已經很高了。今年呢?現在這個月份,很多人還沒寫論文,就已經收到30k的offer了。”其實不止應屆生,有經驗的AI人才同樣被瘋搶。景陽透露,自己過去四年都沒有遇到過“人才被截胡”的事情,今年春天全扎堆了,兩個月碰見了四次。“我們看上了一位遊戲策劃,他之前深度參與了一個AI有關的項目。給候選人開了3萬的月薪,對方接了offer還答應下周入職。結果轉頭就有公司出3.6萬把人搶走。而這個候選人,原來的工資只有2.3萬,我給們的漲幅已經是高於行情了。”景陽說。似乎大家都有一個認知,AI浪潮襲來,“搶人”就等於“搶未來”。但另一邊,如果我們只看新聞標題,又感覺全球大廠似乎都在收縮——亞馬遜、甲骨文、Meta、網易、騰訊、字節跳動,裁員的消息一個接一個。各類社交媒體上,有人吐槽、有人焦慮、有人轉行,更有悲觀者喊出“學電腦沒有前途”。一邊是動輒千人的“裁員潮”,一邊是各家網羅人才、求賢若渴,生怕晚了一秒候選人就去了對家。這種反差的背後,原因其實也很簡單,不是崗位少了,是崗位的技能要求變了。放眼全球AI領域,中美兩國處於毫無疑問的領先地位。2026年3月底發佈的《全球人工智慧企業科技創新指數報告2026》,從全球遴選出100家最具創新力的標竿AI企業,其中中國佔了51家,美國37家,兩國合計壟斷了全球88%的頂尖力量。但也正是中美兩國,在這一輪AI浪潮中上演著邊裁員邊招人的“冰與火之歌”。先看中國這邊。今年年初,脈脈高聘發佈了一組資料:2026年1月至2月,國內新發的AI崗位數量同比增長了12倍,佔整個新經濟領域崗位的26.23%。也就是說,每四個新崗位裡,就有一個跟AI相關。這其中,行業“大神”是最先被搶奪的戰略資源。騰訊從OpenAI挖來了姚順雨,小米從DeepSeek挖來了羅福莉,字節跳動則成功挖到了阿里通義實驗室Qwen大模型後訓練負責人郁博文。這些名字在普通人聽來或許陌生,但在AI圈子裡,每一個都是重量級。但更值得關注的,是大廠對應屆生和實習生的態度。阿里校招崗位中,80%與AI相關,為演算法、AI研發、AI產品等實習崗位開出的日薪是500元;字節跳動的Seed校招項目給校招新人贈送“虛擬股”,讓應屆生一入職就有了“股東”身份;騰訊今年釋放了超過1萬個實習崗位,喊出了2026屆實習生薪酬“上不封頂”的口號。智聯招聘春節後前三周資料顯示,面嚮應屆生的人工智慧工程師職位數同比增長39.2%,而面向全體的職位數同比增速則為22%,應屆生需求增速高出總體17個百分點,充分說明企業對AI領域應屆生的重視與需求缺口。薪資層面,應屆人工智慧工程師職位的平均招聘月薪也達到17038元,對於應屆求職者來說,是一個兼具價值與發展潛力的優質選擇。你可能會問,一個實習生能值多少錢?答案是:在AI領域,一個優秀的年輕人,可能比一個普通的全職員工更有價值。首先,年輕人沒有“路徑依賴”,他們敢於嘗試所有全新的東西。比如,山姆·奧特曼28歲創立了OpenAI,押注大語言模型。其次,年輕人敢於“沉迷”新東西,近乎“走火入魔”的偏執往往是走向成功的先決條件之一。姚順雨的博士論文致謝裡有這樣一句話“2019年,我主動聯絡導師說‘GPT-2這類語言模型看起來很有前景,或許能直接用於解決文字遊戲’。此後五年,我不僅在研究中收穫豐碩,更與導師結下亦師亦友的情誼。”他19歲就開始“走火入魔”地研究語言模型,5年後成為這個領域的頂尖專家。再看美國那邊。Business Insider披露的資料顯示,當前AI相關實習和研究型短期項目的月薪,已經衝到7000–18000美元區間,折合人民幣約4.9-12.6萬元。頭部企業為頂尖AI博士開出的年薪,普遍在200萬到300萬元人民幣之間。具體來看,OpenAI在舊金山的實習生,月薪可以達到18300美元;GoogleDeepMind的實習生,基本年薪在11.3萬-15萬美元之間,此外還享有和全職員工一樣的醫療、餐飲、交通等福利;Meta開放了多個為期12-24周的研究實習崗位,要求是博士在讀或具備相當研究背景的候選人,薪酬區間大約在每月7650-1.2萬美元;亞馬遜則為機器人演算法實習生開出了時薪107美元的價碼。就連本身與AI關聯不大的社交平台Reddit首席執行長史蒂夫·霍夫曼都公開喊話:“加大招聘應屆生。”他給出的理由簡單卻直接——這一代人本身就是AI原生代,他們從指尖的程式碼到大腦的演算法思維,都與AI同頻生長。霍夫曼甚至算了一筆帳:(應屆生)他們用AI工具學程式設計,上手速度是傳統途徑的2倍;對大語言模型的理解比“老工程師”更直觀。最關鍵的是,他們“零折舊”,沒有傳統行業的思維定式。“如果你現在不招,以後就再也找不到他們了。”霍夫曼篤定地說,“最優秀的應屆生一旦畢業,就要立刻鎖定,否則他們會帶著自己的項目去別家。” 這既是對人才的搶奪,也是對未來的投資。如果單看數量,中國其實並不缺AI人才。經濟學人追蹤了2025年12月舉行的神經資訊處理系統大會(NeurIPS)上發表論文的研究人員的教育背景,50%的AI研究人員在職業生涯初期來自中國(2019年僅為29%);與此同時,在美國起步的研究人員佔比,則從20%下降到12%。它說明,全球AI頂尖研究人才的來源結構,正在重新洗牌。更能說明問題的是,2025年NeurIPS論文作者本科畢業院校前十名中,有9所是中國高校。其中,僅僅清華大學的畢業生,就佔到了NeurIPS研究者總數的4%。而美國最頂尖的名校麻省理工學院(MIT)僅佔1% 。這似乎足以這說明,中國正成為全球AI領域最核心的人才供給源頭。另一方面,中國人工智慧研究論文的數量、質量均居於全球第一梯隊。2025年,世界智慧財產權組織公佈的資料顯示,中國已成為全球人工智慧專利最大擁有國,佔比高達60%。奇怪的是,儘管我們的數量和質量都處於第一梯隊,但焦慮感並沒有因此減輕。焦慮的來源之一,是僱主尤其是大廠對金字塔尖人才的過度爭奪。頭部企業為頂尖AI人才開出的年薪高達百萬人民幣,這些“天才少年”往往還沒畢業,就被幾家公司同時盯上。但對於絕大多數普通的AI或電腦相關專業畢業生來說,進入大廠的門檻卻越來越高。景陽提到,如今企業招聘把AI能力排在第一,超過211、985學歷,超過大廠經驗。“新人進來必須會用AI,美術、策劃、技術、推廣,所有人都一樣。這是硬性指標,整個市場都是這樣的。”她說。6月份即將本科畢業的電腦系學生馬金告訴霞光社,自己雖然學的是電腦,但是由於只是一個普通本科學校,所以在高校林立的北京地區求職並不佔優勢。“尤其是今年龍蝦火了之後,連村口大媽都知道龍蝦可以替代人幹很多事情,讓我進一步認識到了今年求職的處境。為了更好地找到工作,我從春節開始就沒閒著,阿里達摩院的人工智慧訓練師證書、科大訊飛的智能體工程師認證、IBM人工智慧教育工作者認證,這些但凡能免費學習、免費考試的證書我都考了一遍。還有DeepLearning AI證書、哥倫比亞大學大語言模型證書和史丹佛AI工程師證書,這幾個付費的也都開始學習了,4月份會集中考試。”“過去兩個月雖然沒去學校上課,但是心裡比期末考試還緊張。上述線上課程短則幾天,長則一兩個月,自己基本每天的生活除了聽課就是備考。”馬金說,“最近又聽同學群裡說大廠喜歡有人文背景畢業生,所以我還報了‘中國石窟文化歷史與價值傳承培訓班’,結課考試後也能拿到一本證書。希望將來有機會進入《黑神話·悟空》那樣的團隊。”不過雖然如此,但是馬金的面試進展依然不太順利,甚至連一個實習機會都沒有找到。像馬金一樣焦慮的畢業生不在少數,據他透露,自己班裡70名同學普遍都沒有得到相關大廠的實習機會。除了像他這樣努力“考證”爭取實習和就業機會的,還有一部分同學已經備考公務員聯考。同樣的情形也發生在大洋彼岸。美國白宮直屬的經濟政策諮詢機構CEA發佈的《AI Talent Report》顯示,“美國AI人才缺口已突破400萬大關,人才短缺直接拉響‘紅色警報’,而國際學生尤其是中國留學生,早已成為美國 AI 領域的中流砥柱”。造成這種巨大缺口的原因主要有兩點,一是簽證政策急劇收緊——2025年H-1B申請費暴漲至10萬美元,中印兩國技術人才受影響最大;二是大規模裁員引發人才外流,2025年以來美國科技企業已裁員約9.8萬人,亞馬遜、微軟、Meta等巨頭持續縮減崗位。裁員導致的焦慮氛圍、不穩定的職業前景,進一步加速了人才外流的雪球效應。為了填補400萬的人才缺口,美國提出了一系列的AI人才供給策略。第一是強化本土培養,通過增加AI相關專業招生名額、加大教學資源投入等方式,提升大學入學率和畢業率,擴大潛在AI人才基數;第二是降低移民門檻、最佳化H-1B簽證和綠卡政策,吸引國際AI人才流入,同時留住本土AI畢業生;第三是跨行業引流,加大AI研究資金支援、最佳化產業政策,消除發展障礙,吸引其他行業人才轉入AI領域。但政策的調整需要時間,而企業的用人需求是迫在眉睫的。把視野拉遠一些,AI人才的缺乏不僅僅是中美兩國的問題,而是一個全球性的困境。根據《IFF全球人工智慧競爭力指數報告》的估算,當前全球AI人才總量約300萬人,其中研發技術類人才佔比32.6%。到2030年,全球AI人才缺口或將突破280萬,較當前增長近一倍。280萬,相當於美國第三大城市芝加哥的人口數量。而且,這還只是缺口,不是總量。在這樣的背景下,企業之間的搶人大戰只會越來越激烈。那些能夠提前鎖定優秀畢業生的公司,將在未來幾年的技術競爭中佔據先機。而那些反應遲緩、招不到人的公司,則可能被慢慢甩開。《經濟學人》在文章《The AI talent war is becoming fiercer》中指出,人才是AI時代的“石油”。從經濟學角度看,人才爭奪戰本質是“要素流動”的較量。人才不是靜態資源,而是會追逐邊際收益的“活水”。那麼,大廠到底在搶什麼樣的人?景陽公司的招聘要求是,必須會用AI,對AI有非常深入的瞭解和認知。簡單來說,“我們招的就是用AI的人,就是擁抱變化的人。我覺得,能研究AI、學習AI、應用好AI,這些人就是稀缺的。”景陽以遊戲美術崗位舉例,比如每位美術每個月能做80張圖,而另一個員工借助AI可以月產100張圖,那他倆的效率就相差了20%多。不進階的那個人最後就會被淘汰。“AI用得好的人,可以提效。假設一個部門裡10個人,都提效20%,那這個團隊在整個市場中都極具競爭力。”她說。阿里集團學術委員會主席、浙江湖畔創業研學中心教育長曾鳴在一次演講中指出“AI時代人才的三個共性”。一是超強的元認知能力。他們擅長抽象建模,能看到問題本質,習慣用第一性原理思考。這也是為什麼學應用數學的人在AI時代特別吃香,他們能把現實世界變成數學模型,這是AI時代的稀缺能力。二是自驅且充滿好奇心。這些人對改造世界充滿樂趣,“躺平”在他們字典裡不存在。矽谷真正的創業者現在已接近“9-12-7”狀態,即每天工作9到12小時,一周7天,但這不是壓力,而是激情驅動。三是快速學習和跨界能力。一個人可以幹過去七八個工種的事,適應多個崗位,甚至一人撐起一家公司。回到AI浪潮中搶人的本質,說到底,人才是第一資源,創新是第一動力。誰掌握了頂尖的AI人才,誰就能主導未來的技術標準、甚至產業生態與全球話語權。對於個人而言,順應趨勢,向“複合型、場景化、全球化”方向進化,或許才能更好適應變化的世界。AI車輪滾滾向前,各方焦慮背後也有人持謹慎態度。一位大廠獵頭告訴我們,自己從業十餘年,“見過太多風口了,二十年前手機市場好的時候,你要是個iOS開發、Android開發,別人求爺爺似的搶你;十年前,產品經理特別火,外面各種培訓班鋪天蓋地,好像是個人就能幹產品經理;七八年前,區塊鏈熱潮,數字貨幣和加密技術人才一個難求;五年前直播帶貨火了,大家就搶資料分析師和選品師。但到今天再回頭看,每個行業風口也就持續那幾年,培養人的速度明顯跟不上搶人的熱潮。”“普通人不應該總想著去追求什麼風口。普通人之所以是普通人,就是因為他後知後覺,缺少提前預判的能力。當大家都認識到這個是風口時,再進去,就已經晚了。所以對於很多人來說,最好的職業規劃不是去追什麼風口,而是現在在做什麼事,就做好這件事,或者說自己感興趣什麼事,就做好什麼事。”上述獵頭總結。 (霞光社)
AI 越厲害,麥當勞越值錢
2026 年開年,AI 把資本市場嚇壞了。不是 AI 不行,是 AI 太行了。行到每發一個新產品,就有一個行業的股票崩盤。比如整個 2 月份,Claude 的母公司 Anthropic 密集更新了四次 AI 產品。AI 能自動跑企業工作流了,SaaS 軟體股崩了;AI 能自動掃描程式碼漏洞了,網路安全股崩了;AI 能幫銀行改寫上世紀的老程式碼了,IBM 單日暴跌 13%,市值一天蒸發 310 億美元,創下 2000 年網際網路泡沫以來的紀錄。一個月,幾個行業,逐個點名。恐慌是會傳染的。線上教育平台多鄰國,去年 5 月股價還在 544 美元的歷史高點,到今年 2 月底跌到了 85 美元以下,蒸發了超過 80%。iShares 軟體 ETF 年初至今跌了 22%,距高點跌了 30%...有交易員對 Bloomberg 說,軟體股一直在被拋售,一個“AI 將顛覆 XX”的媒體標題就能觸發一場小型閃崩。錢從這些公司手裡跑出來了,但總得有個去處。順著 AI 投,是一條路,比如買輝達,買算力,買基礎設施... 但這條路已經很擠了,而且越來越貴。有人開始想另一個問題:有沒有一種公司,是 AI 怎麼進化都殺不死的?HALO,打響反 AI 焦慮第一槍2 月初,一個叫 Josh Brown 的人在自己部落格上寫了篇文章。這人是美國某資管公司的 CEO,也是 CNBC 的常客,算是財經圈的網紅。他在文章裡造了一個詞:HALO。Heavy Assets,Low Obsolescence. 即重資產,低淘汰風險。意思很簡單,去買那些 AI 怎麼進化都幹不掉的公司。同時這位老哥也給了很簡單的識別方法,HALO 股票的檢驗標準就一個:“你能不能在輸入框裡打幾個字就把這家公司的產品做出來?如果不能,這就是 HALO 股。”他舉了個例子。Delta 航空和 Expedia,都算旅遊行業。今年 Delta 漲了 8.3%,Expedia 跌了 6%。區別在那?AI 能幫你找到最便宜的機票,但你還是得坐上飛機。Delta 有飛機,Expedia 只有搜尋框。同時他表示,這是他見過的最簡單的投資邏輯。過去 15 年,華爾街最愛輕資產。軟體公司沒有工廠,沒有庫存,程式碼複製成本是零,利潤率高得嚇人。但現在 AI 來了,而 AI 最擅長替代的,恰恰就是這些靠程式碼和資訊差賺錢的公司。風水輪流轉,輪到“重”的值錢了。HALO 出現後的幾周之內,高盛發了一份正式研報,標題就叫《The HALO Effect》;裡面的資料顯示,從 2025 年初到現在,高盛持倉的“重資產”股票組合,收益率跑贏“輕資產”組合 35%。緊接著,摩根士丹利的交易台開始用 HALO 給客戶推薦標的;巴克萊、美銀的研究筆記裡也出現了這個詞。Axios、華爾街日報、CNBC 集中報導 ...一個博主隨手造的詞,變成了 2026 年華爾街最大的交易主題。這說明啥?不是 Brown 有多厲害,是大家真的慌了。慌到需要一個詞來告訴自己:別怕,AI 顛覆了很多東西,但還有一類公司是安全的。世界是一個巨大的重資產你以為 HALO 只是一個敘事嗎?資本市場其實已經開始投票了。2026 年開年到 2 月底,標普 500 的能源類股漲了超過 23%,材料漲了 16%,消費必需品漲了 15%,工業漲了 13%。同一時間,資訊技術類股跌了將近 4%,金融跌了將近 5%。與此同時,美股科技七巨頭集體啞火。Alphabet、亞馬遜、蘋果、Meta、微軟、輝達、特斯拉,只有兩家年內是漲的。投資者的擔心是這些公司每年燒幾千億美元建算力,到底能不能回本。漲的具體都是些什麼公司呢?麥當勞,沃爾瑪,埃克森美孚...賣漢堡的,開超市的,煉石油的。AI 能寫詩能程式設計能打官司,但它炸不了薯條,也挖不了石油。百威啤酒,也從去年至今漲了 48%,畢竟,你不能把 AI 喝到肚子裡去。所以,HALO 代表的, 是 AI 焦慮下資本市場估值邏輯的一次翻轉。這種翻轉上一次發生,還是 2000 年。當年也是一樣,投資者從科技股裡瘋狂出逃,湧向能源、工業、消費這些"無聊"的類股。納斯達克從 2000 年跌到 2002 年,蒸發了將近 80%,同期標普能源類股漲了將近 30%。但有一個關鍵區別。網際網路泡沫是因為網際網路不賺錢,故事講不下去了。這一次情況有點不同:AI 太能幹了,能幹到讓人害怕。AI 技術過於失敗不會引發恐慌,現在是技術成功引發的恐慌。這在資本市場的歷史上幾乎沒有先例。更諷刺的是,AI 公司自己也在變重。高盛在報告裡專門提到,過去幾年最信奉輕資產模式的公司,正在變成歷史上最大的資本支出者。五大科技巨頭從 2023 到 2026 年的資本開支預計達到 1.5 兆美元,其中 2026 年一年就超過 4500 億,比它們在 AI 時代之前的全部歷史投入加起來還多。圖源:財經這些錢花在那了?資料中心、晶片、電纜、冷卻系統、發電設施。全是物理世界裡又重又貴的東西。所以你會看到一個荒誕的畫面:AI 把別人的輕資產模式打碎了,然後自己變成了重資產。那些聲稱要顛覆舊世界的公司,最終發現自己需要的東西和舊世界一模一樣,廠房、電力、管道...華爾街追了 15 年的“輕”,最後發現連 AI 自己都逃不開“重”。美國往麥當勞躲,中國用千問點單同一時間,對岸的我們,給出了一個完全相反的答案。Bloomberg 在 2 月下旬發了一篇報導,標題大意是:中國市場正在反抗全球的 AI 恐慌交易。文章裡有一句總結我覺得很精闢:美國市場盯著 AI 能奪走什麼,中國市場盯著 AI 能幫到什麼。同一個技術,兩種完全相反的情緒。美國投資者在發明 HALO 一詞並往麥當勞和沃爾瑪裡躲的時候,中國投資者在搶 AI 應用股。摩根大通今年 2 月給 MiniMax 和智譜都給了買入評級,高盛同期給壁仞科技和沐曦積體電路開了新的買入推薦;美銀的分析師表示,AI Agent 及其商業化,可能是 2026 年中國市場最大的投資主題。騰訊、阿里這些公司,沒有人擔心它們會被 AI 殺死,大家關心的是它們能不能用 AI 賺更多錢。高盛在 1 月的報告裡說騰訊是中國網際網路領域 AI 應用最大的受益者,遊戲、廣告、金融科技、雲,每條業務線都在被 AI 加速。為什麼同一波浪潮,兩邊反應完全相反?美國科技股過去十幾年漲得太貴了,貴到 AI 稍微動一下它們的利潤率,估值就撐不住。而中國科技股剛從兩三年的低谷裡爬出來,本身就便宜,AI 對它們來說是增量不是威脅。但光說股價解釋不了全部,更大的差別在土壤。就在 HALO 敘事在美股盛行的同時,中國剛過完一個史上 AI 含量最高的春節:火山引擎拿下央視春晚獨家 AI 雲合作夥伴,豆包達成央視春晚獨家合作;千問包攬東方、浙江、江蘇、河南四大衛視春晚冠名,騰訊元寶撒 10 億紅包,百度文心撒 5 億。阿里更狠,30 億「春節請客計畫」,千問幫你點奶茶,3 小時送出 100 萬單...圖源:新浪新聞 | 圖數室四家大廠,春節 AI 行銷費用加起來超過 45 億元。十年前,這個位置上站著的是微信和支付寶在春晚搶紅包。現在換成了豆包和千問。AI 公司不是把春晚當廣告位,是把春晚當 AI 進入大眾市場的科普舞台。同樣一把火,燒在乾柴上是災難,點在濕柴上是取暖。同一個 AI 浪潮,美國資本在逃離被 AI 顛覆的公司,湧入“AI 殺不死”的公司;中國資本在追逐能用好 AI 的公司。一邊在追,一邊在逃,筆者覺得逃的那邊,有點定價過頭了。現在的局面是,AI 的能力被合理定價了,但 AI 的破壞力被過度定價了。資金湧入 HALO 股票,是在想像 AI 會殺死誰,然後提前跑。跑去了麥當勞、百威啤酒和沃爾瑪等等,這些公司當然不錯,但它們今年漲的那部分裡,有多少是業績,有多少是恐懼的溢價?華爾街的鐘擺,從來都是矯枉過正的。2000 年覺得一切 .com 都值錢,2002 年覺得一切 .com 都是騙局。現在覺得啤酒和拖拉機也能抵禦 AI。等這個共識足夠擁擠的時候,下一次矯枉過正也就不遠了。至於我自己,是這麼看的:AI 確實在變強,這個沒什麼好爭的。但「變強」和「殺死一個行業」之間的距離,比大多數人以為的要遠得多。每一次技術革命都有同樣的劇本:先是恐慌,然後是過度逃離,最後發現被逃離的那些東西並沒有死,反而因為恐慌變便宜了。網際網路沒有殺死沃爾瑪,沃爾瑪學會了電商。移動支付沒有殺死銀行,銀行學會了做 App。真正會被 AI 殺死的,是那些本來就不該存在的公司 --- 產品沒有壁壘,增長全靠融資,活著全靠資訊差。這些公司不需要 AI 來殺,經濟周期也會殺。所以,問題或許從來不是「AI 會不會顛覆世界」,我們每個人都得問問自己:你投的那家公司,有沒有能力把 AI 變成自己的武器,而不是自己的訃告。能回答這個問題的人,不需要 HALO。 (深潮 TechFlow)